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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印度生活

2016-3-8 19:43| 发布者: 站长| 查看: 35| 评论: 0

摘要: 当今的印度并没有作者所说的那么好。作者笔下的印度,原始、喧嚣,但保有一种质朴:尽管少了摩登时代的整齐便捷,但却有从容、安定感。作者的 情结,就像搬进现代社区的中国人,却怀念过去院子里简单融洽的邻里关系 ...

 今年8月从美国大学本科毕业以后,机缘凑巧来到了印度孟买工作。
  来印度之前我已经阅读了大量有关印度历史和现实的书,对这片古老又生机盎然的大陆心怀向往。
  现借贵地,打算记录我在印度的所看、所想,旨在给有兴趣的朋友一个了解印度的机会。

  一、印度的脏乱差背后有什么

  偶然看到一篇评价印度的文章。作者是一位中国诗人,在印度旅游了一番,写了篇“游后感”。仅凭我对印度的粗浅了解,文中许多地方我仍不敢苟同,但也有写得精彩之处,比如下面这段:
  “我看网上许多有关印度旅行的文章,几乎众口一词地批评印度人所谓“脏乱差”的生活方式。口气就像卫生检查团或者城管局。人们已经不理解印度,或者 更严重的,已经丧失了理解印度的能力。而在一千年前,中国曾经对老印度顶礼膜拜,印度思想曾经深刻地影响过中国文明。人们已经没有玄奘那样的耐心去思考为 什么印度是这样的?为什么印度会这么想,这么做,为什么那个世界没有我们流行的焦虑,安详而从容?为什么那个伟大的文明没有跟在全球化的市容检查团后面亦 步亦趋?”
  我认为当今的印度并没有作者所说的那么好。作者笔下的印度,原始、喧嚣,但保有一种质朴:尽管少了摩登时代的整齐便捷,但却有从容、安定感。作者的 情结,就像搬进现代社区的中国人,却怀念过去院子里简单融洽的邻里关系一样。怀念过去吗?怀念的。但要你放弃高楼大厦,住回狭小拥挤的弄堂里要吗?不要。 作者的观点还有一个,在脏乱差的印度社会里,人们反倒都有最根本的道德秩序,“普遍安心、纯朴、善良、诚实”。反观现在的中国社会,“物被顶礼膜拜”,而 印度社会把物仅当做物看待,工具而已,没有了强烈的攀比虚荣之心,反而从容安详。
  这些观点我都不赞同,觉得他把印度太浪漫化了。作者的心情,仿佛一件事情不可能坏到极点吧,有这么糟糕、脏乱的一面,那它背后就一定有一些闪光点我 们没有看到,于是便用想象来填补这个空白。可我觉得,印度也许就是这么脏、这么乱,而且万一脏乱差的背后什么价值也没有,既没有作者所说的安定和谐,也没 有诚实善良,也许它还是刁民横行,穷凶极恶的社会呢?
  印度需要进步的地方有很多,但我认为大多数人都低估(过低估计)了它的价值。许多人看到穷困落后的表象都望而却步,不愿再继续探索下去,觉得那它所 有其他方面也一定是差的。可是不要忘记印度其他的价值,它的文明的价值。不要忘记漫长悠久的印度历史,堪比我们引以为豪的上下五千年,不要忘记印度文明曾 经多么深刻地影响中国,不要忘记佛教的来源与传播,甚至不要忘记现在整个南亚乃至中东都深受宝莱坞电影的影响。印度在世界的文化影响力不逊于中国。
  在这一点上我是同意作者的。都说“一美遮百丑”,现在仅这一丑,就让我们掉头就走,剩下的是美是丑都不顾了。Gajalee以海鲜闻名,这在孟买并不多见,尤其现在是雨季,要捕到海鲜更是不容易,因此价格都不菲。菜单上只是写着“时价”,细问下一只大螃蟹竟要120人民币。点完菜,服务员拿来活鲜给我们过目,一方面是为了让我们“验明正身”,另一方面也仿佛是在炫耀他家肥硕的海鲜库藏。 整顿饭的重头戏自然是螃蟹了。来过一次的朋友强力推荐唐杜里法烹制的大螃蟹。即便是不习惯吃辣的我,遇到它也是爱不释手。那鲜辣的味道透过炭烤迸发出来,和螃蟹更是完美的搭配。每次从蟹壳里吸吮时都有肥嫩的蟹肉浸润着香辣汁水,让人欲罢不能。这里的螃蟹和中国江南的大闸蟹不同,它形容魁梧,一个成人用双手都捧不满。它的肉肥大鲜嫩,虽然没有许多蟹黄,但吃起来倒也过瘾,光是捧起一只蟹脚就足够吃饱。

  吃得手上嘴上满是,于是吃完服务员便上了一碗泡有柠檬的水。如果你以为这是夏日喝来解暑的,那可就错了。它是用来洗手的,柠檬的清香能抵消螃蟹的油渍,让你清爽地继续这顿海鲜大餐。 这顿饭除了螃蟹以外的许多“小菜”分量也都不小。左上图是炸鱼,名叫Bombay Duck。Duck是一种孟买特有的鱼,肉质像中国的昂刺鱼,鲜嫩细密,入口即化,是每桌必点的前菜。左下图从左到右依次是Basa鱼、羊肉和鸡肉,搭配新鲜的面饼十分可口。右下图是炸Surmai鱼,是印度洋海域特有的马鲛鱼种哦!右上图则是每次饭后都会上的“口气清新剂”,在嘴里嚼烂,就会有一阵清香溢出,起到口香糖的效果。  注意到盘子左上方的粉红色饮料了吗?别被它的外表迷惑了,以为它是草莓、石榴之类的甜酸饮品。点菜时,印度朋友强调,这是当地吃海鲜必搭的饮料,和海鲜是绝配,于是我心向往之很久。好不容易上了来,我便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,妈呀,才发现它是咸里带辣的!回家查了一下它的配料,有大蒜、生姜、孜然、青辣椒、椰子,还有烛果皮这样不知道是神马的原料,你想会好喝吗? 于是我喝了一口后就再也没动过,身边的朋友倒是津津有味地大口喝完。我觉得以后如果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话倒是可以拿这个做惩罚,而且一口闷,绝对有够辣!

  午饭从2点开始,一路吃到了4点。原来这就是印度人的作息习惯,每餐饭持续几个小时都不足为奇,而且每顿饭都开始得很晚,这是否算是和欧洲大陆传统相得益彰呢?  周三晚上应当地朋友邀约,下班后来到孟买南部的Café Zoe相聚。不巧到了离目的地5分钟的地方堵了车,于是我决定下出租车步行。这是我到孟买以来第一次晚上在市中心行走,竟被街道两旁的各色人物景色吸引得目不暇接,短短5分钟的距离走了15分钟才到。我想,一个合格的旅行者不仅是驴友和美食家,更应该是一位普通市民。和景点、美食同样重要的,是一个城市的街景,它能告诉你这里的生活百态。尤其是像孟买这样繁闹的地方,各色人等齐聚于此,仿佛便是一个社会的缩影。既然叫做“印度瞬间”,我便要从一个市民的角度,在此向大家展示我所看到的真实的孟买街景。

  首先,迎面而来的是三辆停放在路边的大卡车。左图是我拍摄的一辆车后箱,已经作为店铺使用,里面陈列着印度教最受欢迎的神之一Ganesha——象头神欢喜天。眼看九月中旬的象头神节日就要来临,这里更是成批贩卖神像,便于人们祭拜。根据习俗,节日当天人们会做出一个巨大的象头神肖像,一路在街上游行(右图),最后把它推到河水中作为结束。  继续走了一段,我很快又被路边高大的三层楼宽房所吸引。这种孟买随处可见的楼房有一个特点,那就是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一条走廊的空间,面朝街道,彼此连通。室内往往灯火通明,许多人家喜欢敞着门窗,毫不在意自己的私生活被街上的路人一目了然。因而走在路上,我也乐得观察家家户户的生活状态:有一家老小坐在电视机前的,有妇人在灶台前炒菜的,也有主人不在家的屋子,在灯光的照映下分明可见室内的家具摆设、照片陈列,甚至如果仔细观察,连厨房里的调味品名目都能瞧见。
  不仅室内,走廊上也有人时常来回走动,比如左图这位站在走廊上的年轻女子正单手倚在栏杆上梳头。这场景如此经典,以至于在印度的广告、电影中也时常可见这样的桥段。当然,往往楼下街角边总有一位心仪佳人的男子被这一画面所吸引,深情地望着楼上的姑娘。不知道我走过的当下,是否街角不起眼的地方也有这样一位男孩?
  我一边想象着,一边脚下不敢停,一路继续。途径几座路边的小庙,虽然觉得奇特,我因为怕迟到了也不敢过分流连,直到终于又经过了一座庙,恰巧到时刻庙里打起了钟。在我前面的一位路人突然停下,转过身,在远处虔诚地望着这座庙,双手合十,心中默念,拜了又拜。我心中一动,赶忙用相机记录下了这一瞬间。要知道,距离这座小庙不到10米远就有一个巨大的天然垃圾场,是附近的小贩把烂掉的剩菜瓜果扔在这里慢慢堆成的,足有一层楼高。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拿着小篮子,正蹲在里面翻找还没烂透的西红柿,留作自己吃用。
  印度人笃信宗教,无论是什么信仰,都十分虔诚,短短的一条路上竟出现了好几座街头小庙,想必是供路人及周边邻居参拜用的。不仅如此,我还看到路边墙上时不时被凿出一小块空间,供上象头神,神像项间还挂着绚烂的新鲜花圈以示尊敬。在脏乱无序的孟买街头,却能留出这些块无人侵犯、宁静安详的圣地,仿佛让人在混乱中看到秩序,在杂乱不安的社会中看到道德底线和一块纯洁的乐土。  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小路,顶上是高架公路,底下便自然有一片空间,就建造成了隔间式的一间间店铺,里面卖什么的都有:理发刮胡的、卖菜蔬果的、卖鱼卖肉的、卖衣服的、卖五金小商品的……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
  左上图是路边的刮胡店——想象别人拿一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滋味!中间是一间家具加工作坊,年老的作坊师傅正独自坐在店里做工。右边是腥臭扑鼻的鱼肉市场。下面是一幅路边摊全景图。  不知为什么,这样的隔间格局竟让我想起香港的庙街,那里也是路边一间间的摊位隔开,不知是否是英国殖民地时期留下的传统。孟买与香港还有许多相似之处,以后有机会还要细细地说。
  遥想香港的庙街特色,令人难忘,只是那儿经营的生意与此不同,主要是露天卡拉OK、粤剧戏曲、算命看相、以及古董小商品等。最有趣的是卡拉OK,任何人只要出了钱都能高歌一曲。高亢响亮的扩音设备能让整条街都听到你的嗓音,也许这样的设置更能让顾客体会到室内包厢所没有的明星般的快感。只是如果遇到唱功不佳的麦霸,可就苦了往来的路人和附近居民了。尤其是当毗邻的两家卡拉OK都在争相高歌时,那更是一番煎熬。  晚上坐在家中客厅里上网,正准备起身去厨房弄点吃的,不经意往窗前的墙角扫了一眼,可吓得我魂飞魄散!那儿放的一只捕鼠陷阱上粘着一只大老鼠!只见那灰色的肥硕身体甚是显眼,背朝着我,全身都被粘住了,长长的尾巴直拖到地上。它一动不动,像是已经死了。要知道自从我们在公寓里发现老鼠屎,放了这个陷阱以来,足足有一个月都没有一点动静,我正打算把它撤了,没想到今天却有只大老鼠自投罗网。

  我随意的一眼却看到一只大灰鼠,这可惊吓不小,立刻高声尖叫起来,绕着满屋子跑。室友听到也忙赶过来看,强装镇定地打算把老鼠尸体清理出去。她犹豫了一会儿,先是打电话给住在附近的美国男生。他比我们大一岁,高高大大的个子,爱尔兰人后裔,平时喜欢豪迈地喝酒作乐。室友笑吟吟地跟他问了声好,便开门见山地说:“给你一个展现男人力量的机会。”那人在电话那头也笑嘻嘻地问是什么。这里室友接着说:“我们这儿有一只死老鼠,粘在捕鼠器上呢,你过来帮我们把它清走吧?”没想到对方立刻缩了回去,连连说不。室友反问:“你连过来指导我们清理都不行吗?我们清扫,你来指导。”他又推说自己正忙,到时等我们把老鼠清走了,倒是有空可以过来坐坐。室友无奈地挂断了。

  我们俩里还是我室友胆子比较大,她哈佛的大学宿舍里常有老鼠出没,于是她和朋友约定了个幽默的方式,存了一罐子硬币,然后每出现一只老鼠就往它身上砸硬币,扔中者得一分。这会儿她硬着头皮,拿了一只塑料袋,蹑手蹑脚地靠近捕鼠器,正准备弯下腰去取时,却马上跳开说:“不行,它还活着,手脚都还在动呢!”我听完立刻又尖叫起来。

  她说:“我不敢,等它死了我再来扔吧。”我马上打电话给有经验的中国朋友求助,得到的信息是,顽强的老鼠没几天是死不了的。但我们必须在当晚将它清理出去,不然晚上等我们都睡了,就会招惹更多它的同伴悄没声息地出来,到时就更棘手了。我又惊又怕,免不了又是一阵尖叫,然后赶快镇定下来想对策。

  想想我们两个弱女子,要动这还活着的老鼠肯定是不敢了,只能求助于楼下看门的门房。他是一个60多岁的白发老人,印度本地人,黝黑的皮肤,留着长长的白胡子,身体倒还十分强健,每天晚上就睡在室外的地上过夜,顺便看守门户。他虽然不会说英文,但我们经过时总是友好地打招呼。于是我下楼,冲这个老人招手,示意他过来。他不知是什么事,但也跟了过来。到了家门口,我做出一个老鼠吱吱的动作,他看了笑了,但是否明白我还真不清楚。

  我请他进来,示意他到墙角看看。他起初还不明白,顺便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,好像在等我给他倒茶。我忙让他起来,站在老远指着墙边,他东看西看,终于目光落在了那只老鼠身上。

  他都没看我,大概就知道我要请他帮的忙了。二话不说,竟毫不犹豫地徒手把那捕鼠器的纸板夹了起来。只听见老鼠尖细刺耳的呻吟,随着他手上用力而吱吱作响,每叫一声我就一身鸡皮疙瘩。他手里拿着纸板,中间夹着那只大大的灰老鼠,长长的尾巴拖在外一晃一晃的。老人面无表情,仿佛这是家常便饭一般,无声地冲我做了个朝门外的手势,示意他会帮我扔掉,姿势甚是洒脱。我赶忙比划了个ok,他就迈开大步走出去了,我赶在后头忙不迭地道谢,关了门,背靠墙上长舒了口气。室友在一旁看着我们无声的互动,以及他干脆利落的处理方式,不禁也笑出声来。

  就这样,我经历了来孟买的第一次捕鼠经验,至今仍心有余悸。如今呆坐在客厅里,面对着刚才捕鼠器的位置,才突然感到身在异乡的孤立无援。但同时我也意识到,在这剧烈的神经刺激下,我也在阵痛中猛烈成长着。

切!

顶你

走你

股掌

伤心

哇靠

真吊

射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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